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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松泰:『港人現在完全陷於被動,各位議員及官員在中美代理人戰場上各為其主,有沒有以港人利益為先去作思考?』 2018-11-01

2018年10月31日

鄭松泰:『港人現在完全陷於被動,各位議員及官員在中美代理人戰場上各為其主,有沒有以港人利益為先去作思考?』

發言重點:【「傳召保安局局長及入境事務處處長」議案動議發言要點】

‧主席,毛孟靜議員的動議,乃港式代議政治的典型表態議案。可是,香港當下正面臨自太平洋戰爭以來的最大危局,這種各自歸邊表態的遊戲,到底還有什麼玩下去的意義?到底還可以玩多久?

‧韓戰禁運、逃港大朝、六七暴動、九七大限、六四慘案、中英政爭,以至沙士疫症及雨傘革命,都各有其經濟陣痛與動盪,最終都仍尚算有驚無險。

‧冷戰初起,中共奪取中國大陸治權,對香港訂下「長期打算,充份利用」政策,不以反殖的「政治正確大義名份」提早收回香港,連消帶打的迫使英方為保香港,便需與中共建立邦交,以保持本地政治經濟環境穩定,又以英方雪藏民主進程為交換條件。

‧這段期間亦確如中共盤算,香港成為美國圍堵及經濟封鎖「紅色中國」的缺口,使後者得到一道外匯活門。同時香港變成了冷戰時地理中國大陸的最後(相對)自由淨士,即使朝不保夕,仍有大量難民南來避秦。代價卻是民主政制只能龜速前行,甚至日子有功,令不少港人習非成是,以為「有自由,冇民主」乃理想的政治模式。

‧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未,越戰情勢對美國逐漸不利、泥足深陷,國內反戰運動蜂起。其時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尼克遜,於一九六八年大選,應承會替美國「有體面地」結束越戰,並藉此勝選。七一年七月及十月,尼克遜兩度派遣時任國務卿基辛格秘密訪華,七二年尼氏親身公開訪華,正式與中共破冰,並聯署《上海公報》,兩國承諾會為外交關係的「完全正常化」(即正式建交,此目標於七九年達成)努力。由於中美關係不再敵對,加上中共開始經濟改革開放,令後來中共收回香港的難度大減。

‧一九八九年六四慘案至美國總統克林頓上台早期,中美關係一度冷卻,但在九二年鄧小平「南巡」,加強經濟開放後,華府逐漸改變態度,對北京行「交往政策」── 一方面展開官方人權對話,另一方面加強經貿往還,希望使中產階級壯大,寄望他們帶領新一波民運,從而變天。

‧在這段時間下的中英政爭,雖仍有冷戰模式「代理人戰爭」的色彩,卻只是一場有限度及「鬥而不破」的角力:中共沒有連反對臨時立法會的民主派市政機關代議士及區議員,也一併趕下「直通車」,以至收回香港後全面鎮壓民主運動;英國也沒有把政改是否「三違反」,交由在荷蘭海牙的國際法院仲裁。美國國會在九二年通過《香港關係法》,亦一直是備而不用。

‧在一九九四年三月二日的《快報》,刊登了本會前議員黃毓民的〈真相未白,是非未明〉政論文章,當中一針見血的,描述了港式代理人政爭的本質。本席深信他在一九九三至二○一六年間在本地抗爭運動的地位,是不可或缺,也不以他在一七年後的失態而因人廢言,故特此引述:

中共與英國在有關香港政制問題上的鬥爭,存在各種各樣的利害衝突,是組織對組織的鬥爭,於是必須組織動員群眾,組織動員群眾靠的是權力, 權力則由觀念維繫。中共說英國「狼子野心」,英國說屈從中共退無死所,兩造同樣利用不受挑戰的權力去恫嚇港人,擴大、誇張可能與港人生存發展根本不相干的東西。

這是跡近哄騙的把港人驅使上戰場,落得粉身碎骨方休。

為什麼要反英?為什麼要反對彭定康的政改方案?為什麼要抗拒中共的干預?為什麼要有開明的政制?只能由中共與英國告訴你。可憐的是,一大群被組織控制的人,不由自主,更不知所為何事……

‧代理人政爭的鬥而不破形態,隨着二○一四年「八三一人大決議」,宣告雙普選無望,引發雨傘革命開始,一直到美國總統彭斯,於一八年十月四日發表聲討中共的演說,逐步走向終結。

‧故此,「這是跡近哄騙的把港人驅使上戰場,落得粉身碎骨方休」之語,這回恐將應驗!更可憐的是,這兩群被組織控制的人,依舊不由自主,還是不知所為何事!

‧毛孟靜議員動議內提及英國《金融時報》編輯馬凱,不獲特區政府續工作簽證一事,涉及國家主權,親北京陣營訴諸於「外國也有」的「臭蟲論」,並非完全無理。不過,最近沙地阿拉伯記者卡舒吉,在該國駐伊斯坦堡領事館被殘殺一事震驚世界,亦證明主權國家即使可在其領域內為所欲為,一旦太過火,也會有其政治後果的。

‧中共在港的專政手段如何升級?西方陣營如何借助當下香港的局面,針對北京而開拓新戰線,把我們的家園化為政經角力戰場?港人完全陷於被動,各位議員及官員,在代理人戰場上各為其主,但諸位有沒有以港人利益為先思考?

‧港人的基本政治權利一直被壓抑,直至近年升級到被逐步剝奪,公民自由遭到同一命運,已有不少志士身陷牢獄,西方諸國頂多僅僅行禮如儀、不痛不癢的表達關切,到一名高級洋記者變相被逐,他們才措詞強硬起來,甚至連一向在商言商的香港美國商會,也打破沈默。

‧泛民主派及普羅市民,大多對上述西方陣營的較強烈回應表示欣喜,卻讀不通其文化與身份政治意涵:原來西方在香港問題的底線,是以居港高等洋人的切身權益為先!這是對支持自由主義港人的侮辱,哪管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。這群西方代理人,有沒有足夠的文化敏感度,看穿事件的弦外之音,向他們的西方贊助人進言,以保港人尊嚴呢?

‧早前,Roundtable出身,現加入曾鈺成牽頭之智庫「香港願景研究計劃」的馮智政,在《明報》發表題為〈梳理「一國兩制」的對美關係 重塑香港的中國人身分〉的評論文章。他如此分析當下香港的親北京陣營的不同盤算:

……一個極端是天真的寧左勿右,高舉「美帝忘我之心不死」的「反殖民族主義」……往右一點的,是強調報效國家、承擔國民責任,將香港作為自由市場橋頭堡的「港口城市模式」,其代表的就有前特首梁振英在10月8日的講話。再往右方遠走,就有仿效晚清「東南互保」,在慈禧暗中授意之下,不挺義和團匪,不戰列強勢力,以為保存部分大清經濟實力的自由主義者,最支持這立場的自必然是香港及國內的財金商賈。

……香港應如何維持一國原則,為國家服務,同時又說服歐美勢力,政府會防止香港成為對華貿易的「誠信漏洞」?

‧馮君問得極好,無奈特區政府高層一廂情願的以為,政治上嚴打港獨,經濟上仍可保有獨特地位,而不知在新冷戰下的格局,香港既再非英治,中美亦蜜月期不再,本席真不知他們「哪來的自信?」

‧提到「東南互保」的類比,本席不禁概嘆,二○一六年「熱普城」聯盟的永續基本法選舉工程,正正就是要在政治大風暴臨到之前,達到此一個目的,以保留香港的法制、實力與元氣。這是拜陳雲老師及陣營內的其餘核心成員之國際政治識見所賜,本應為「香港是福地」的另一佐證,奈何大部份港人不理解,以至不少政圈、社運界,甚或本土立場上持港獨思想的人們,對我們欲除之而後快,他們「求仁得仁」。隨着獨派選後的盲動,把香港帶入絕境,如今果真是名副其實的「折福」矣!

‧引述黃毓民先生的舊作,並非出於「抽水」,而是要指出他在全盛時期的立論,有時也與陳雲老師不謀而合。約一年前他說「偷渡」永續基本法政綱,恐怕他日寫自傳時,難以自圓其說,更會被後史家質疑。

‧而我方在兩年前的努力,相信會像百多年前立憲派的主張一樣,將會被後人翻案及懷念,視之為失落的和平轉型機會。

‧本席仍會對此議案投贊成票。然而,理由有別於泛民,旨在發揮立法會的僅餘職能,相關官員亦有義務向公眾解釋,不予馬凱續工作簽證的決定,到底有沒有思考其國際政治後果,動搖香港根本利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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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tube影片連結:https://youtu.be/si6UKePOAMU

〖2018-11-01 立法會會議 — 根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》第七十三條第(五)項及第(十 )項,傳召保安局局長李家超
及入境事務處處長曾國衞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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